"要么当姨娘,要么进太监的院子?"明兰冷笑,
将世子递来的金簪折成两段——她偏要走出第三条路!"主子?"她碾碎命运的毒粉,轻笑,
"从今往后,我明兰只做自己的主子!"1梆子敲过三更,万籁俱寂。
明兰蜷缩在通铺最边缘的位置,薄被下的身子因寒冷微微发抖。
耳边是其他丫鬟们均匀的呼吸声,她却不敢深睡,生怕错过任何召唤。"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撕裂了夜的宁静,明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抬水的!世子院里又要水了!这次是第三次!"门外粗使婆子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明兰摸索着穿上粗布外衣,手指因寒冷而僵硬。同屋的春桃翻了个身,嘟囔道:"又去?
这世子夫妇是水牛托生的不成?""嘘,小声些。"明兰系好衣带,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
深秋的夜风刀子般刮在脸上,她打了个寒颤,快步走向厨房。大铜壶里的水已经重新烧开,
白雾般的热气在昏暗的灯光下升腾。"这次快些,别又让世子妃等急了。
"厨娘张嬷嬷递给她一个铜盆,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明兰点点头,将滚烫的热水倒入铜盆,
又兑了些凉水。铜盆沉重,她不得不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穿过曲折的回廊。沈府很大,
从下人房到世子居住的清风院要穿过三道门。明兰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夜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转过最后一道月亮门时,她的脚突然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向前扑去。
"哗啦——"铜盆脱手而出,热水泼了一地,在青石板上蒸腾起一片白雾。明兰跪坐在地上,
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水渍蔓延开来,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贱婢!
"一声尖锐的呵斥从头顶传来。明兰抬头,看见世子妃柳氏披着华丽的貂裘站在廊下,
一张俏脸因愤怒而扭曲。"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明兰慌忙磕头,
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柳氏快步走来,扬手就是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脆响,
明兰的脸颊火辣辣地疼起来。"半夜三更弄出这么大动静,是想勾引世子吗?
"柳氏的声音里淬着毒,"来人!给我拖下去杖责二十!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架起明兰。她不敢挣扎,只能颤抖着求饶:"世子妃饶命,
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住手。"一个清冷的男声从屋内传来。
世子沈砚披着外衣走出来,俊美的面容在月光下如同雕塑。"夫君,
这贱婢..."柳氏立刻换上娇柔的语气。"不过是打翻一盆水,何至于此。
"沈砚淡淡地说,目光却落在明兰身上,意味深长,"让她再去打一盆来便是。
"柳氏的脸色变了变,勉强笑道:"夫君就是心善。罢了,看在世子的份上,饶你这次。
还不快去重新打水?"明兰如蒙大赦,连忙磕头退下。转身时,
她分明感觉到沈砚的目光仍追随着她,那眼神让她脊背发凉。重新打水回来的路上,
明兰走得格外小心。这次交接给内院丫鬟后,她终于可以返回下人房了。回到简陋的通铺,
其他丫鬟早已重新入睡。明兰轻手轻脚地爬到自己的位置,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一本破旧的《本草纲目》,这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明兰轻轻抚摸着书页,
想起母亲生前说过的话——"兰儿,咱们虽是下人,但骨子里流着医家的血。这本书你收好,
或许将来能救你一命。"母亲曾是名医之女,因家道中落沦为奴婢,最后郁郁而终。
明兰将书贴在心口,眼泪无声地滑落。窗外,月亮被乌云遮蔽,整个沈府陷入更深的黑暗中。
2天还没亮,明兰就已经醒了。脸颊上的红肿已经消退,
但那一巴掌的刺痛感仿佛还留在皮肤上。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惊醒同屋的丫鬟们。
昨晚世子看她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像被蛇盯上的青蛙,既害怕又动弹不得。"明兰,
起来了?"一个细小的声音从通铺另一端传来。是小翠,府里最年轻的洗衣丫鬟,才十三岁。
明兰点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悄悄出了屋子,朝井边走去。"听说昨晚的事了,
"小翠压低声音,"春桃到处说你故意打翻水盆,想勾引世子。
"明兰的手指紧紧攥住水桶的绳子,指节发白。"我哪有那个心思。""我晓得你没有,
"小翠叹了口气,"但世子妃..."她突然噤声,左右看了看,"她前年打死过一个丫鬟,
就因为在世子面前笑了一下。"水桶"扑通"一声掉进井里,明兰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真的?""嗯,叫红袖的。尸体半夜被抬出去,说是失足落井。"小翠的声音更低了,
"去年还有个叫紫烟的,被发卖给了人牙子,听说后来..."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明兰感到一阵寒意窜上脊背。她绞动辘轳,将盛满水的水桶提上来,水面上映出她苍白的脸。
"你小心些吧,"小翠担忧地说,"你昨晚闹出那么大动静,世子妃肯定记恨上了。
"两人沉默地提着水回到厨房。府里的下人们已经开始忙碌,
厨娘张嬷嬷正指挥着粗使婆子们准备早膳。"明兰,"张嬷嬷看见她,招了招手,
"过来帮忙择菜。"明兰顺从地坐到小板凳上,开始处理一堆青菜。张嬷嬷五十多岁,
是府里少数不对下人呼来喝去的人。"脸还疼吗?"张嬷嬷突然问,
手里的菜刀在案板上咚咚作响。明兰摇摇头,没敢抬头。"世子妃性子烈,你离清风院远些。
"张嬷嬷的声音很低,但字字清晰,"世子嘛..."她顿了顿,"看着温润如玉,
实则心思深得很。"明兰的手停在菜叶上,心跳加速。张嬷嬷这话是什么意思?"嬷嬷!
热水好了没?世子妃起身了!"春桃尖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张嬷嬷立刻换上恭敬的语气:"好了好了,这就送去。"她朝明兰使了个眼色,
"你去前院找徐伯,说我要的香料到了,让他查收。"明兰明白这是张嬷嬷在帮她避开春桃,
感激地点点头,从后门溜了出去。前院是管家徐伯的地盘。徐伯六十多岁,
从老侯爷在世时就掌管沈府内外事务,连世子都敬他三分。明兰找到徐伯时,
他正在账房里核对账本。老管家头发花白,腰板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张嬷嬷说香料到了,请您查收。"明兰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徐伯从老花镜上方看了她一眼:"我没听说今天有香料到。"他放下毛笔,
"张嬷嬷让你来躲那个春桃的吧?"明兰心头一跳,没想到徐伯一眼就看穿了。"坐吧。
"徐伯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听说你昨晚在清风院闯祸了?"明兰绞着手指,
将昨晚的事简单说了,只是略去了世子看她的眼神。徐伯听完,意味深长地说:"在这府里,
有时候活着比清白重要。明白吗?"明兰不太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识字吗?
"徐伯突然问。"只会一点,母亲教过。"明兰老实回答。
徐伯推过一张纸和一支笔:"写几个我看看。"明兰犹豫了一下,
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几个简单的字。字迹稚拙,但笔画正确。"还行。"徐伯点点头,
"想学更多吗?"明兰惊讶地抬头,对上徐伯慈祥却精明的目光。"可以吗?""每天辰时,
来账房帮我整理文书,我顺便教你。"徐伯说,"但别让其他人知道,特别是清风院的人。
"明兰刚要道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徐伯示意她别出声,自己走到窗边看了看。
"是李公公来了,"徐伯皱眉,"你去后院躲着,别露面。"明兰听说过李德全,
宫里的太监总管,权势滔天。
她好奇地从窗缝偷看了一眼——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太监正被世子恭敬地迎进书房,
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奇怪的是,世子四下张望了一番,
才关上书房的门,那谨慎的样子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别看热闹了,
"徐伯轻声呵斥,"从后门出去,告诉张嬷嬷,就说我说的,让你今天在前院帮忙打扫,
别回后院了。"明兰应了声是,正要离开,徐伯又叫住她:"记住,在这府里,多看少说,
才能活得久。"明兰点点头,心里却翻腾不已。世子为什么要秘密会见李公公?
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为什么徐伯特意让她避开?前院的活比后院轻松许多,
主要是打扫走廊和擦拭摆设。中午时分,明兰正跪在地上擦一块青玉摆件,忽然听到脚步声。
她抬头,看见世子沈砚正朝这边走来,身边跟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明兰赶紧低下头,
缩在角落里。"...此事关系重大,务必小心。"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世子放心,
李公公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官员回答,"只等时机成熟..."两人走远了,
后面的话明兰没听清。她手心冒汗,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普通的官场往来。下午,
明兰正在擦拭花厅的瓷器,春桃突然闯了进来。"原来你在这儿!"春桃双手叉腰,
"世子妃找你半天了!"明兰的心一沉:"找我?""说你把她的翡翠镯子碰坏了,
"春桃幸灾乐祸地笑着,"要拿你是问呢!
"明兰一头雾水:"我根本没碰过世子妃的镯子...""谁信呢?"春桃撇嘴,"快去吧,
别让世子妃等急了。"明兰跟着春桃往后院走,脑子飞速转动。
她突然想起早上张嬷嬷的话——"世子看着温润如玉,实则心思深得很。
"一个主意冒了出来。"春桃姐,"明兰怯生生地说,"我听说世子特别喜欢会泡茶的丫头,
是真的吗?"春桃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昨晚送水时,听内院的姐姐们说的。
"明兰装作天真地说,"说世子夸过你泡的茶好喝呢。
"春桃脸上闪过一丝得意:"那是自然。我泡的茶,连老爷都夸过。""真厉害,
"明兰羡慕地说,"我连茶具都认不全。春桃姐要是有空,能不能教教我?
"春桃上下打量她一番,突然笑了:"行啊,不过现在你得先去见世子妃。
"明兰知道暂时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走。但至少,
她给春桃心里种了颗种子——一个会泡茶的丫鬟,世子会高看一眼。这样一来,
春桃或许不会太为难她,毕竟在世子妃面前失宠的丫鬟,更需要盟友。清风院里,
柳氏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确实拿着一只断成两截的翡翠镯子。"贱婢,
你知道这镯子值多少钱吗?"柳氏的声音冷得像冰。明兰跪下:"回世子妃,
奴婢从未见过这镯子,更别说碰它了。""还敢狡辩!"柳氏一拍桌子,"春桃,给我掌嘴!
"春桃上前,扬起手就要打。明兰闭上眼睛,准备承受这一巴掌。"住手。
"沈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明兰睁开眼,看见世子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怎么回事?"他问,目光在明兰身上停留了一瞬。柳氏立刻换上笑脸:"夫君,
这贱婢弄坏了我的陪嫁镯子,还不认账。"沈砚看了看镯子:"这不是去年就断了吗?
我记得你说是不小心掉在地上摔的。
"柳氏脸色一变:"这...这个...""夫人近来操劳,记错了吧。
"沈砚轻描淡写地说,然后看向明兰,"你是前院的丫头?怎么到后院来了?
"明兰伏在地上:"回世子,徐伯让奴婢在前院打扫。""哦,是徐伯的人。"沈砚点点头,
"那回去吧,别耽误了活计。"明兰如蒙大赦,连忙磕头退下。走到门口时,
她听见柳氏压低声音说:"夫君为何总是护着这丫头?"沈砚轻笑一声:"夫人多心了。
我只是觉得,与其在这些小事上费神,不如想想如何讨父亲欢心。
听说他下月就要回京了..."门关上了,后面的话明兰没听见。但她知道,
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可柳氏对她的恨意肯定更深了。回到下人房,
明兰从床底下摸出母亲的医书,轻轻抚摸着发黄的纸页。母亲曾说过,医者要会望闻问切,
察言观色。如今在这深宅大院里,这些本事或许真能救她一命。窗外,夕阳西下,
将沈府的屋檐染成血色。明兰暗暗发誓,一定要弄清楚世子和李公公的秘密,
这可能是她保命的关键。3"明兰,前院赏花宴缺人手,徐伯点名要你去帮忙。
"张嬷嬷的声音将明兰从擦洗地板的劳作中唤醒。她直起酸痛的腰,
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自从上次翡翠镯子一事后,柳氏虽没再找她麻烦,
但春桃变本加厉地给她安排各种苦差事。"赏花宴?"明兰接过张嬷嬷递来的干净布巾,
擦了擦手。"嗯,侯爷下月回京,世子特意举办的。来了不少贵客,
连宫里的李公公都派人送了贺礼。"张嬷嬷压低声音,"你机灵点,别出错。"明兰点点头,
心里却打了个突。李德全——那个抬着神秘箱子来见世子的太监。前院比往日热闹许多,
丫鬟仆役们穿梭如织。徐伯正在指挥下人布置宴席,看见明兰,招了招手。"来了?
"徐伯递给她一套崭新的淡绿色衣裙,"换上这个,今天你在前厅伺候。"明兰接过衣服,
手指抚过细软的布料。这比粗使丫鬟的粗布衣好太多了。"我?前厅?""你识字,
又懂礼数,比那些粗手粗脚的强。"徐伯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记住,多看少说。
"换好衣服,明兰对着井水照了照。淡绿色的衣裙衬得她肤如凝脂,
简单的发髻上只插了一支木簪,却显得清丽脱俗。她咬了咬嘴唇,让血色淡些,
不想显得太扎眼。前厅已经摆好了十几张矮几,每张几上都放着精致的点心和水果。
明兰被安排在东侧角落,负责为这边三张几案的客人斟酒。宾客陆续到来。
沈砚一身月白色锦袍,玉树临风地站在门口迎客。柳氏则穿着大红洒金裙装,珠光宝气,
笑容满面地站在夫君身侧,丝毫看不出平日里的刻薄模样。
"听说这次赏花宴是为了给侯爷接风?""不止呢,好像还要商议什么大事...""嘘,
慎言..."宾客们的低声交谈传入明兰耳中。她垂着眼,恭敬地为客人斟酒,
耳朵却竖得老高。宴会开始后,一群舞姬袅袅婷婷地进入厅中,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明兰注意到,沈砚虽然面带微笑,眼神却不时飘向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忽然,
厅门处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身着褐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抬着一个蒙着红布的大物件。"赵老板!"沈砚热情地迎上去,"可算把您盼来了。
""世子恕罪,路上耽搁了。"赵老板拱手行礼,
然后示意随从揭开红布——是一株造型奇特的盆景,枝干虬结如龙,开着罕见的蓝色花朵。
宾客们发出惊叹声,纷纷围上前观赏。明兰的位置被挤到了外围,她踮起脚尖,
好奇地望向那株奇花。就在这时,她注意到赵老板的一个随从行为古怪。
其他人都被盆景吸引,唯独他眼神飘忽,右手始终藏在袖中,不时瞥向沈砚。
明兰的心突然揪紧了。母亲曾说过,观察一个人,要看他的手脚动向。这人右手一直不露,
必有古怪。舞姬退下,乐声转为舒缓。沈砚正引着赵老板入席,
那可疑的随从却悄悄向前移动。明兰的手心沁出汗水。如果她判断错了,
贸然出声会惹来大祸;但如果她对了...随从的右手终于从袖中抽出——一道寒光闪过!
"有刺客!"明兰尖叫一声,抓起酒壶朝那人掷去。酒壶砸在刺客手腕上,
匕首"当啷"落地。厅内瞬间大乱,宾客四散惊叫。刺客怒吼一声,扑向沈砚,
却被及时赶来的护卫按倒在地。明兰浑身发抖,退到柱子旁。
她看见沈砚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目光却穿过混乱的人群,直直锁定了她。"拿下!
严加审问!"沈砚冷声命令,然后大步走向明兰。明兰想退,背后却是柱子。
沈砚停在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他的手指冰凉,眼神却灼热。"你救了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明兰脊背发麻,"怎么发现的?
"明兰咽了咽口水:"奴婢...奴婢看他右手一直藏着,
眼神也不对..."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好敏锐的眼睛。"他松开手,
转向赶来的徐伯,"这丫头我要重赏。"柳氏站在不远处,脸上的笑容僵硬如面具,
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宴会草草结束。明兰被徐伯带回账房,老管家递给她一杯热茶,
她的手还在发抖。"你今天做得很好,但也惹了大麻烦。"徐伯叹气道。明兰不解地抬头。
"世子注意到你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徐伯摇头,
"至于世子妃...你以后更要小心了。"果然,第二天一早,
春桃就趾高气扬地来传话:"世子妃说了,你既然眼睛这么尖,
就去打扫西边的藏书阁和静心斋吧,那儿灰尘多,需要'明眼人'好好清理。
"明兰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差事。西边是府里最偏僻的院落,平日少有人去,
若是在那里出点"意外",恐怕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静心斋是座独立的小院,常年锁着,
据说只有世子和侯爷有钥匙。奇怪的是,春桃交给明兰的钥匙串上,赫然有静心斋的钥匙。
"世子妃特意向世子要来的,"春桃得意地说,"可别说我们亏待你。
"明兰独自一人来到西院。秋风卷着落叶在空荡的院子里打转,发出沙沙的响声,
像是某种警告。她先打扫了藏书阁,那里灰尘积了厚厚一层,显然很久没人来了。中午时分,
她站在静心斋门前,犹豫着是否要进去。这院子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黑瓦白墙在秋日阳光下竟显得冷冰冰的。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格外刺耳。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院内杂草丛生,显然荒废已久。
正屋的门上也挂着锁,明兰试了试,钥匙串上没有能开这把锁的。她绕到屋后,
发现一扇窗户的窗棂断了两根,刚好能容一人爬入。明兰咬了咬唇,好奇心最终战胜了恐惧。
屋内昏暗潮湿,家具上蒙着白布,像一个个蹲伏的幽灵。明兰掀开一块白布,
露出下面的书桌。桌面上空空如也,但当她试着拉开抽屉时,发现中间那个被卡住了。
用力一拽,抽屉终于打开,一堆发黄的纸张散落出来。明兰蹲下身去捡,
突然停住了——最上面那张纸上盖着鲜红的印章,旁边是一行小字:"与北狄密约事宜"。
她的心狂跳起来。北狄是朝廷的死敌,去年才在边境挑起战事,朝廷为此损兵折将。
沈家怎么会...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明兰浑身一僵,迅速将纸张塞回抽屉,
闪身躲到书柜后面。"...下月就到京,这次一定要万无一失。"是沈砚的声音。
"李公公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只等侯爷回京便可行动。"另一个陌生的男声回答。
"静心斋安全吗?""世子放心,这里平日无人敢来,况且..."声音渐渐远去,
明兰等了一会儿才敢呼吸。她颤抖着打开抽屉,快速翻看那些文件。大部分她看不太懂,
"宫变"...一张小地图引起了她的注意——上面标注了皇宫的几处偏门和守卫换岗时间。
明兰的手冰凉。这分明是...谋反的证据!她必须带走一些作为保命的筹码,
但又不能全拿,否则会被发现。
她挑了三张最关键的——一封沈砚亲笔写给北狄某位首领的信,一张列有各方人马的清单,
还有那张皇宫地图。将剩下的文件放回抽屉,明兰环顾四周,发现墙角有个老鼠洞。
她将三张纸卷成细卷,塞进洞里,又用一块碎砖堵上,做了个只有自己能认出的标记。
离开静心斋时,明兰的手还在发抖,但心里却出奇地冷静。她知道了沈家最大的秘密,
这是危险,也是机会。如果有一天柳氏真要置她于死地,这些证据或许能救她一命。
回到下人房,明兰从床底下取出医书和一个小本子,翻到最后空白页,
用炭笔写下今天的日期和"静心斋"三个字。
这是母亲教她的方法——重要的发现要立即记录,以防遗忘。窗外,暮色四合。
明兰望着远处沈府高耸的屋檐,第一次感到自己不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小丫鬟。
她手里掌握的秘密,比任何武器都锋利。4霜降过后,沈府的清晨总是蒙着一层薄雾。
明兰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气,提着水桶快步走向井边。自从在静心斋发现那些密信后,
她每晚都睡不安稳,总觉得黑暗中有人监视着她。井轱辘发出吱呀声响,
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明兰刚把水桶提上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么早?
"明兰手一抖,水桶差点掉回井里。她猛地转身,看见沈砚站在三步之外,一袭墨蓝色锦袍,
唇角含笑。晨雾在他的轮廓周围镀上一层柔光,恍若画中仙人。"世子恕罪,奴婢没看见您。
"明兰慌忙行礼,心咚咚地跳着。他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多少?沈砚上前一步,
亲手接过她手中的水桶:"这些粗活不该让你这样的姑娘做。
"他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明兰的手背,触感冰凉如玉。明兰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世子的反常举动让她警铃大作——他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听徐伯说,你识字?"沈砚将水桶放在井沿上,语气随意。明兰咬了咬下唇:"只会一点,
母亲教的。""你母亲..."沈砚若有所思,"是那个懂医术的女子?"明兰心头一跳。
他竟然知道母亲的事?"是的,不过母亲去世多年了。""可惜。"沈砚轻叹,
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这个给你。"明兰迟疑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支银簪,
簪头雕着朵精致的兰花。在晨光中,银簪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世子,
这太贵重了..."明兰手有些抖。"比起你救我一命,这算什么。"沈砚的声音低沉悦耳,
"后日我要去城外的别院小住,那里有片梅林,开得正好。你想去看看吗?"明兰浑身一抖。
世子邀一个丫鬟同游?这不合礼数,更不像平日谨慎的沈砚会做的事。她迅速垂下眼帘,
让睫毛遮住眼中的疑虑:"奴婢身份低微,不敢...""无妨。"沈砚打断她,
"我会安排。"说完,他转身离去,衣袂飘飘,很快隐入晨雾中。明兰呆立原地,
手中的银簪突然变得烫手起来。她小心地将簪子藏入袖中,提起水桶快步离开。转过回廊时,
她差点撞上一个人。"哟,一大早就勾搭上世子了?"春桃抱着手臂,眼中闪着恶毒的光。
明兰的心沉了下去。春桃看到了?"我只是打水,世子路过说了两句话。""是么?
"春桃冷笑,"我分明看见世子给了你什么东西。"明兰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袖子里的银簪。
若被春桃发现,传到柳氏耳中...她急中生智:"世子问我昨日可有看见他的玉佩,
说是掉在前院了。"春桃狐疑地打量她:"那你可看见了?""没有。"明兰摇头,
"春桃姐若有空,不如帮忙找找?世子说那玉佩很重要。"这个借口似乎起了作用。
春桃哼了一声:"我才没那闲工夫。"说完扭身走了。明兰长舒一口气,但心里明白,
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回到下人房,
她将银簪藏在了床板下的暗格里——那里还藏着她的医书和记录重要发现的小本子。
接下来的两天,明兰刻意避开可能遇到沈砚的地方。她借口帮张嬷嬷整理厨房,
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后院。然而,就在沈砚说要去别院的那天早晨,府里突然骚动起来。
"听说了吗?小翠不见了!"一个粗使丫鬟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明兰手中的菜篮差点掉在地上:"什么时候的事?""昨晚傍黑还在,
今早她弟弟小顺子来找,说姐姐一夜未归。"明兰皱眉。小翠才十四岁,性格怯懦,
绝不会私自离府。她想起静心斋里那些文件,想起李德全的神秘来访,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午休时分,明兰找到了正在马厩喂马的小顺子。男孩十二三岁,
瘦得像根竹竿,眼睛红红的。"明兰姐!"小顺子像抓住救命稻草,"我姐不见了,
没人肯管..."明兰递给他一个馒头:"别急,慢慢说。昨晚最后见到小翠是什么时候?
""晚饭后她说要去给世子妃送洗好的衣裳,之后就再没回来。
"小顺子狼吞虎咽地吃着馒头,"我去问春桃姐,她说小翠偷了东西,被赶出府了。
可我姐不会偷东西的!"明兰心头一凛。偷东西?
这个借口太熟悉了——当初柳氏不就是想用这个罪名整治她吗?"你还听说什么了?
"小顺子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守夜的刘二说,昨晚有辆马车从后门出去,车里有人哭,
听着像姑娘的声音。""马车?什么样的?""青布篷子,挂着红灯笼。
"小顺子突然打了个哆嗦,"刘二说...那像是李公公府上的车。
"明兰的血液仿佛凝固了。李德全?那个与沈砚密谋的太监?她想起之前小翠说过的,
柳氏曾经把不听话的丫鬟"发卖"给人牙子..."小顺子,这事别跟别人说。
"明兰塞给他几个铜钱,"我会帮你留意。你也是,多打听打听,但别太明显。
"男孩感激地点点头。明兰离开马厩,心里沉甸甸的。
如果小翠真的被送给了李德全...她不敢想象那女孩会遭遇什么。傍晚时分,
明兰正在后院晾衣服,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她警觉地回头,看见沈砚站在廊下,脸色阴沉。
"世子。"明兰匆忙行礼。"为什么没去别院?"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
明兰这才想起他之前的邀约。两天来她一直躲着他,竟把这事忘了。
"奴婢...奴婢被派了活计,走不开。"沈砚上前一步,
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撒谎。"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力道不轻不重,
"你不信任我?"明兰心跳如雷。这个姿势太过亲密,若被人看见...她试着后退,
但沈砚的另一只手已经环住了她的腰。"世子请自重。"明兰声音发抖,
"奴婢身份卑微...""嘘。"沈砚低头,呼吸喷在她耳边,
"我知道你在静心斋看到了什么。"明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知道了?什么时候?
怎么知道的?"别怕。"沈砚轻笑,"你很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的手滑到她后颈,像抚摸一只猫,"我喜欢聪明的姑娘。"明兰强迫自己放松身体,
装作顺从的样子:"奴婢什么也没看见。""很好。"沈砚松开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
"这个给你。下次我邀约,别再推辞。"明兰接过锦盒,沈砚已经转身离去。
她等他的身影消失,才颤抖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翡翠耳坠,碧绿如水,价值不菲。
这太反常了。世子为何突然对她如此青睐?是因为她发现了静心斋的秘密,他想收买她?
还是有其他目的?明兰将耳坠藏好,决定去找徐伯探探口风。老管家见多识广,
或许能看出些端倪。她刚走到账房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这事不能再拖了!
"是柳氏的声音,尖利刺耳。"夫人冷静,世子自有打算。"徐伯的声音平静无波。"打算?
他的打算就是那个小贱人!"柳氏几乎是在尖叫,"我亲眼看见他送她首饰!一个粗使丫头,
凭什么?"明兰屏住呼吸,慢慢后退。柳氏已经知道了?那她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夫人多虑了。"徐伯的声音带着安抚,"世子不过是念在她救过一命...""呵,
男人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柳氏冷笑,"当年我爹也是这样,先收丫鬟做通房,再纳妾,
最后..."她的声音突然压低,明兰听不清后面的话。片刻后,柳氏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出,
差点撞上躲在拐角的明兰。明兰贴着墙,大气不敢出,直到柳氏的脚步声远去。"进来吧,
别躲了。"徐伯的声音从账房传出。明兰硬着头皮走进去。徐伯正在整理账本,
头也不抬:"听见了多少?""不多..."明兰老实回答。徐伯叹了口气,
终于抬头看她:"世子对你非同寻常,这是福也是祸。"明兰咬了咬唇:"徐伯,
小翠去哪儿了?"老管家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谁告诉你小翠的事?
""她弟弟小顺子在找她。"明兰直视徐伯的眼睛,"有人说...她被送给了李公公?
"徐伯的表情变得复杂。他起身关上门窗,声音压得极低:"这事不是你该问的。
""那就是真的了。"明兰心中一沉,"徐伯,世子为何突然对我...这么好?
"徐伯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侯爷下月回京,世子需要确保府中无人...碍事。
"明兰恍然大悟。静心斋的文件,李德全的秘密来访,突然失踪的丫鬟...沈砚接近她,
不是出于喜爱,而是为了控制。她知道了太多秘密,要么被收买,
要么...像小翠一样消失。"我明白了。"明兰低声道,"多谢徐伯指点。
"徐伯摇摇头:"丫头,在这府里,有时候装糊涂比真聪明活得久。"明兰点点头,
心里却有了计较。回到下人房,她取出藏在床板下的医书和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写下今天的发现:"小翠失踪,疑送李德全。世子赠首饰,意在封口。侯爷将归,
府中将有大事。"写完这些,她犹豫了一下,又添上一行:"需联络小顺子,建立耳目。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蔽,整个沈府笼罩在一片不祥的黑暗中。
明兰摩挲着沈砚送的翡翠耳坠,心中有了计划。既然世子想玩这场游戏,
那她就奉陪到底——只是规则,得由她来定。5连日的阴雨让徐伯的老寒腿又犯了。
明兰路过账房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呻吟声。她轻轻推开门,
看见老管家正皱着眉头揉搓膝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徐伯,您的腿又疼了?
"明兰放下手中的茶盘,蹲下身来。徐伯摆摆手:"老毛病了,下雨天就这样。
你去忙你的吧。"明兰没有动。她注视着徐伯肿胀的膝盖,忽然想起母亲医书上的一个方子。
"您等等,我马上回来。"她匆匆跑回下人房,从床板下取出那本《本草纲目》,
快速翻到标记过的一页。没错,桂枝附子汤,专治寒湿痹症。明兰记下药材,又溜进厨房,
趁着张嬷嬷不注意,取了几味厨房常备的香料——桂枝、生姜、甘草,只差附子这味主药。
附子有毒,寻常厨房不会有。明兰咬了咬唇,忽然想起前日打扫藏书阁时,
屋檐下角落似乎看到过一个小药柜。雨越下越大。明兰撑着把破油伞跑到藏书阁,
裙摆和绣鞋都湿透了。藏书阁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她轻车熟路地来到角落,
果然发现一个红木小柜子,上面挂着铜锁。锁很小,明兰从发间取下一根细簪,试了几次,
"咔嗒"一声,锁开了。柜子里整齐摆放着十几个小瓷瓶,标签上写着药名。
她很快找到了"制附子",倒出几片包在手帕里,又取了点白芍,然后重新锁好柜子。
回到厨房后院,明兰找了个小砂锅,按医书记载的比例将药材放入,加水慢煎。
药香渐渐弥漫开来,带着辛辣和苦涩。"捣鼓什么呢?"张嬷嬷突然出现在身后。
明兰手一抖,差点打翻药锅。"是...是给徐伯熬的汤药,他腿疼得厉害。
"张嬷嬷凑近闻了闻:"桂枝附子汤?你懂医术?""略知一二,母亲教的。
"明兰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被责骂擅自动用府中物品。出乎意料,
张嬷嬷只是点点头:"徐伯待下人不薄,是该帮帮他。"说完,还递给她一小块红糖,
"这药苦,加点糖好入口。"明兰感激地笑了笑,将煎好的药汁滤入碗中,又按医书所说,
加入蜂蜜和红糖调和。徐伯见到药碗时,眉头皱得更紧了:"哪来的?
""按母亲医书上的方子煎的。"明兰将药碗递过去,"您放心,附子我已炮制过,
毒性大减。徐伯犹豫片刻,还是接过来一饮而尽。药汁下肚不久,他额头上渗出更多汗珠,
但紧皱的眉头却渐渐舒展。"咦,舒服多了。"徐伯活动了下膝盖,惊讶地说,
"疼痛减轻了不少。"明兰松了口气:"这方子要连服七日才能根除寒湿。我明天再给您煎。
"徐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母亲医术不错。""她外祖父是太医,家学渊源。
"明兰不自觉流露出一丝骄傲。"难怪..."徐伯沉吟片刻,"你想不想学更多?
"明兰眼前一亮:"学什么?""藏书阁里有医书,比你这本《本草纲目》更详尽。
"徐伯从腰间取下一把钥匙,"以后你每日可去一个时辰,但别让其他人知道,
尤其清风院的人。"明兰接过钥匙,如获至宝。藏书阁!那里不仅有医书,
或许还能找到关于沈家与李德全勾结的更多线索。第二天雨停了,明兰早早做完分内的活计,
溜进了藏书阁。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书架上,尘埃在光柱中飘忽不定。她深吸一口气,
墨香与木头的气息让她莫名安心。医书集中在最里面的一个书架上。
书名:《伤寒杂病论》、《千金要方》、《外台秘要》...这些都是母亲提过的珍贵典籍!
她取下《千金要方》,席地而坐,立刻沉浸其中。时间流逝,
她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了藏书阁,直到一个影子落在书页上。"《千金要方》?
有意思的选择。"明兰惊得差点跳起来。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男子站在面前,
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一袭靛青色长衫,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几分书卷气,
却又有习武之人的挺拔。男子蹲下身,与她平视:"你是府里的丫鬟?
"明兰慌忙合上书站起来:"奴婢该死,不该擅入藏书阁...""别紧张。"男子笑了笑,
指着她手中的书,"你喜欢医术?"明兰谨慎地点点头,偷眼打量对方。
这人衣着考究却不华丽,言谈举止温文尔雅,不像沈府的人。"《千金要方》卷十八,
妇人方上,你看的是求子篇?"男子挑眉,"府里谁要求子?世子妃?"明兰心头一跳。
她确实在看这一章,想找出柳氏多年不孕的原因,却被人一眼看穿。
她急中生智:"奴婢只是随便翻翻,看个新鲜。"男子似乎看穿了她的谎言,
但没拆穿:"我是崔衡,沈砚的表兄。你是...?""明兰,府里的粗使丫鬟。
"明兰低头行礼,心跳加速。崔衡!她听徐伯提过,崔家与沈家是世交,
崔衡父亲是已故的兵部尚书。"明兰..."崔衡若有所思,
"听说前些日子有个丫鬟识破了刺客,救了砚弟一命,就是你吧?"明兰点点头,
不知该如何接话。崔衡给人的感觉与沈砚截然不同——沈砚的温润如玉下藏着锋利的刀刃,
而崔衡的平和似乎发自内心。"你继续看书吧。"崔衡直起身,"我去找本游记。
"明兰松了口气,重新坐下,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她能感觉到崔衡在不远处的书架间走动,
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约莫半个时辰后,崔衡又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两本书:"你对这些可感兴趣?"明兰看向那两本书:《脉经》和《针灸甲乙经》。
她眼睛一亮,这是比《千金要方》更专业的医书!
"奴婢...奴婢看不懂这么高深的..."她小声说,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书脊。
崔衡笑了,将书放在她身边:"试试看。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我每月初五、十五都会来借书看。"明兰惊讶地抬头:"您...您懂医术?""略通皮毛。
"崔衡谦虚地说,但明兰从他眼神中看出绝非如此简单,"我母亲体弱,自幼为她翻阅医书,
渐渐入了门。"明兰突然想起什么:"崔公子今日来府,是见世子的吗?
"崔衡摇头:"我来借书,顺便探望姑母——沈老夫人。砚弟不知道我来。"他说这话时,
眼中闪过一丝明兰读不懂的情绪。崔衡离开后,明兰迫不及待地翻开《脉经》,
很快沉浸其中。直到阳光西斜,她才惊觉时间已过,匆忙将书藏好离开。接下来几天,
明兰每日都抽空去藏书阁。她没再遇见崔衡,
但《脉经》和《针灸甲乙经》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启发。母亲教她的零散知识,
在这些系统典籍中串联起来,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串成了项链。第七天,徐伯的腿疾大为好转,
老管家特许明兰可以随时出入藏书阁,只要不耽误活计。同一天,
柳氏突然宣布要设宴款待几位贵妇,指名要明兰伺候。"世子妃为何突然点我?
"明兰忐忑地问张嬷嬷。张嬷嬷叹气:"听说崔公子前日在老夫人面前夸了你几句,
说你聪慧过人。这话传到世子妃耳中..."明兰心一沉。柳氏最恨别人抢她风头,
更何况是个丫鬟。宴会在花厅举行,五位衣着华贵的夫人围坐一圈,柳氏坐在主位,
一袭大红织金裙装,明艳不可方物。明兰和其他两个丫鬟负责斟酒布菜。
"听说这丫头能辨药材?"一位圆脸夫人突然指着明兰,"我这几日睡不安稳,
你瞧瞧该用什么方子?"明兰手一抖,差点打翻酒壶。这是试探!她若答得好,
显得柳氏不如一个丫鬟;答得不好,又显得崔衡夸错了人,两头不讨好。柳氏嘴角含笑,
眼神却冰冷:"是啊,崔表兄说你精通医术。李夫人问你呢,还不快答?"明兰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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