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镜国异变开学典礼的闷热空气里漂浮着融化的冰淇淋气味。我缩在礼堂倒数第三排,
用周暮云特制的抗辐射笔记本扇风。主席台上方悬挂的镜之国棱镜吊灯正在渗漏月光粒子,
教导主任的假发因此呈现出诡异的磷火蓝。“同学们,
期我们要贯彻交融共生的理念......”新校长徐明远的致辞被突如其来的蜂鸣声打断。
他身后电子屏上的PPT突然扭曲成梵高《星空》般的漩涡,
一只镜之国的琉璃燕从投影仪里钻出,衔走了校长演讲稿上的镀金校徽。礼堂瞬间沸腾。
前排戴助听器的学生捂住耳朵——那些助听器是上周刚配发的跨维度声波转换器,
此刻正把琉璃燕的求偶歌声放大成重金属摇滚。我邻座的转校生突然抽搐起来,
他的机械义眼弹出警告框:检测到非法虹膜共生体,建议立即格式化“别动!
”我按住他要戳向眼球的手指,“那是镜之国光学精灵在帮你修复近视!”说话间,
他虹膜里游动的金鱼状生物突然吐出气泡,在镜片上凝成视力矫正公式。
周暮云的白大褂衣角就在这时掠过我的椅背。他耳后新植入的星图运算器闪着红光,
里抱着的银雪正用尾巴尖给我打摩斯密码:天台紧急情况我们挤开狂欢的人群冲上九楼,
眼前的景象让呼吸停滞。天空像被扎破的奶茶杯,数以万计的月光冻珍珠倾泻而下。
这些本该在镜之国美食街售卖的甜点,此刻正以每秒三十米的速度撞击地面,
在沥青操场上砸出冒着冷气的环形山。“第五次跨维度降水事故。
”周暮云用分析模块扫描坠落物,“直径2.3厘米,卡路里含量是普通珍珠的七百倍。
”他突然侧身闪过一颗炮弹般的巨型珍珠,那东西在护栏上撞出蛛网裂痕,
“好消息是这些可食用,坏消息是......”“小心!”我拽着他扑向蓄水池。
一颗变异珍珠在身后爆开,飞溅的糖浆竟长出章鱼触手。银雪凌空跃起,
量子化的身体分裂成十二道残影,用光刃将怪物切成分子料理级别的薄片。震动突然加剧,
我们爬到天台边缘时目睹了更荒诞的画面:篮球场变成了珍珠奶茶沼泽,
足球队长正踩着冲浪板用球衣兜捕发光的珍珠;食堂阿姨挥舞漏勺打捞食材,
她的围裙口袋里有只镜之国闪电貂在偷喝椰果;而新闻社的无人机群正像采蜜的蜂群般穿梭,
镜头全部聚焦在突然长出兔耳的新校长身上。“不是兔耳,”周暮云放大全息投影,
“是镜之国月影兔的虚像和校长发生了量子纠缠。
”画面里徐校长的太阳穴处隐约可见紫色神经束,正与空中某片棱镜相连,
“有人在用他的大脑做跨维度信号塔!”爆炸声从东南角传来,
我们循声望去时呼吸几乎停滞。高二3班的李小葵悬浮在蘑菇云状的珍珠蒸汽中,
背后展开三米长的光子羽翼。她怀里抱着口吐白沫的田径队员,
校服后背被灼穿的大洞露出皮肤下新生的鳞状防护层。“是流光蝶的共生反应!
”银雪用尾巴拍打我的小腿示警,“三天前她被蛰时我就说过,
这种变异是不可逆的......"我们踩着珍珠堆滑下消防梯,
沿途看见更多异变现象:图书委员用触手般的舌头整理书架,
他的唾液正在将纸张转化为镜之国羊皮卷;清洁工大爷的扫帚长出獠牙,
正追咬一只偷吃珍珠的影鼠;最可怕的是小卖部门口的自动售货机,
它吐出的可乐罐正在产卵,每个铝罐里都爬出半透明的水母状生物。
医务室已经变成急救战地。校医的听诊器自主缠绕住异变学生的手腕,
显示屏上跳动着镜之国文字的生命体征。李小葵的光翼正在融化,
滴落的液态光子在地上腐蚀出星图纹路。“救她......”她将昏迷的同学推向我们,
脖颈处的流光蝶蛰痕绽放成发光纹身,
“我的细胞在吞噬记忆......快去找音乐教室的......”话音未落,
她的瞳孔突然分裂成复眼结构,光翼爆射出彩虹镭射。银雪瞬间展开电磁屏障,
周暮云则从白大褂掏出个怀表状的维度稳定器。当李小葵的尖啸即将震碎玻璃时,
窗外突然射入七支月光箭矢,将她的异变状态强行冻结在琥珀色晶体中。“初次见面,
我是镜之国出入境管理局的夜骐。”黑衣女子从破碎的飘窗跃入,
她手中的水晶弓还残留着能量涟漪,“根据《双界安全法》第38条,
这个危险个体必须被......”“你无权带走我的学生!”音乐老师林羽棠踹门而入,
她手中的指挥棒正在改写空气中的声波粒子。我这才发现她今天的耳坠是微型月光竖琴,
随着她挥棒的动作奏出镇压异变的低频旋律。夜骐的兽耳警惕地竖起:“林女士,
您应该清楚跨维度共生的风险。上周的奶茶雨导致镜之国三个行政区爆发糖尿病,
你们的人类幼崽正用游戏机改装出非法通道......”她们的争吵被刺耳的警报声打断。
所有人同时望向西侧实验楼,那面爬满发光血管的外墙正在剧烈抽搐。
藤蔓状的生物电缆刺破玻璃,将整栋建筑包裹成巨大的心脏。
更恐怖的是藤蔓间悬挂的茧状物——透过半透明外壳,能看见正在融合的人类与镜之国生物。
“是月光藤的跨维度授粉。”周暮云的分析模块弹出红色警报,
螺旋量子态......”夜骐的水晶弓突然指向我:“那个女孩身上有初代守镜人的波动!
她就是最近所有事故的......”银雪的量子利爪抵住她的咽喉:“收回这句话,
否则我让镜之国的夜空永远失去你的星座。
”贰 音律迷踪音乐教室的施坦威钢琴正在吞食肖邦的乐谱。
当我握着防咬手套翻开琴盖时,一枚四分音符突然跳出来咬住我的袖扣,
传来含糊不清的镜之国方言:“降E小调……道歉……”“它要你用古精灵语说‘对不起’。
”周暮云的白大褂沾满彩色粉笔灰,他刚给这架异变的钢琴做完X光扫描,
“琴槌里寄生了十二只音阶甲虫,它们的主食是人类的傲慢情绪。
”我们身后的门突然发出刺耳摩擦声。银雪用尾巴卷着昏迷的音乐委员退进来,
它耳尖的绒毛结着冰碴:“走廊的消防栓在喷寂静之毒,那些冰雾会腐蚀语言中枢。
”我接过浑身发抖的女孩,她脖颈处浮现出倒置的紫藤花纹章。周暮云用分析模块扫描后,
全息屏弹出警告:“认知污染三级建议隔离处理,患者已丧失母语表达能力。
”“不止如此。”银雪跃上抽搐的钢琴,爪子在琴键上敲出摩斯密码,“看看这个。
”随着它敲击的节奏,墙面抓痕里的灰尘开始重组。
那些看似随意的划痕竟构成《月光奏鸣曲》的倒放五线谱,
最诡异的是低音谱号处嵌着半片人类指甲。“有人在用次声波武器攻击通道稳定性。
”周暮云将指甲样本放入分析仪,“频率与校长室的量子纠缠信号同源,
这是有组织的……”爆炸声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扑到窗前,看见美术仓库方向升起黑色烟柱,
那烟雾在空中凝成巨大的消音器符号。银雪的瞳孔缩成竖线:“静默派开始清剿行动了。
”仓库铁门被冰霜封死,周暮云用激光笔切割门锁时,我注意到门缝渗出沥青状物质。
银雪突然炸毛:“后退!这是固化的影子残渣!”话音刚落,铁门轰然倒塌。
三个学生如提线木偶般机械走出,他们眼球被替换成静默派的雪花屏标志,
正用注射器往镜面涂抹黑色颜料。领头的高三学长举起喷雾罐,
喉结处凸起的消音器发出机械音:“净化……开始……”“小心寂静之毒!
”周暮云把我推向货架。银色雾气擦着耳际掠过,货架上的石膏像瞬间哑化,
大卫的嘴唇融合成光滑平面。银雪化作流光穿梭,量子利爪斩断控制学生的神经导管。
我趁机用防咬手套钢琴的琴弦勒住学长手腕,
他突然露出痛苦表情:“救…图钉…”“他在说‘图书馆’!”周暮云用稳定器冻结雾气,
“静默派的老巢在……”黑影突然从颜料桶涌出,我们脚下的影子开始自主行动。
我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掐向自己咽喉,
银雪在千钧一发间咬断影子连接处:“他们升级了操控技术!”混乱中,
那个昏迷的音乐委员突然睁眼。她的虹膜变成静默派的雪花屏,
入颜料罐抓出大把凝固的影子:“错误……必须清除……”被抛出的影子块在空中化作剪刀,
直刺周暮云后背的星图模块。剪刀刺入星图的刹那,整间仓库开始像素化。
货架融化成马赛克色块,
全二维化前将我撞向安全出口:“找《平面国》……升维……”我在崩塌的数据洪流中狂奔,
走廊两侧的毕加索画像扭曲成静默派宣传画。爱因斯坦的舌头变成分叉的消音器,
居里夫人手中的镭元素瓶装着沸腾的寂静之毒。当图书馆的橡木门近在咫尺时,
脚下的地砖突然变成8-bit像素格。“欢迎见证纯粹世界。
”立体书《平面国》自动翻开,纸片人形态的李主任从书页站起。他的教鞭化作像素刀,
身后飘着数以千计的二维化学生:“没有杂音,没有颜色污染,
这才是……”我摸到口袋里的彩虹书签——那是奶奶夹在旧乐谱里的遗物。
当书签触碰到二维空间,整个图书馆爆发色彩瘟疫。静默派士兵在尖叫中卷曲成彩虹纸团,
李主任的电子眼突然投影出加密影像:他的脑神经正被镜之国的水晶蜈蚣寄生!
“认知…被篡改…”李主任的像素脸突然人性化地扭曲,
“音乐教室…暗格…阻止他们召唤……”他的身体突然数据化消散,
空中残留着镜之国文字的倒计时:23:59:59我们撞开音乐教室的暗格时,
正赶上静默派的仪式最终阶段。七面古董镜围成六芒星阵,
中央悬浮着由十万根消音器熔铸的寂静王冠。穿着镜之国祭祀袍的幽影夫人转过身,
她手中握着的正是奶奶失踪多年的彩虹羽毛笔。“林家的血脉果然顽固。
”她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面具下的皮肤流动着像素波纹,
“可惜你奶奶当年没能阻止通道开启,现在……”银雪突然发出悲鸣,
它认出了羽毛笔上缠绕的发丝——那是奶奶去世那晚被剪下的白发。
周暮云的分析模块突然超载:“警告!检测到记忆提纯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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