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小说连载
都市小说《蓝铃花香水》是大神“奴鹤”的代表莉芙埃里克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1 仲夏前夕六月的瑞典乡阳光像融化的黄油般流淌在每一寸土地埃里克赤脚踩过沾满露水的草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直窜上脊让他彻底清醒过今天是仲夏节前整个村庄都在为一年中最重要的庆典忙碌“埃里克!别发呆去帮祖父整理彩带!”母亲的声音从厨房窗口飘出伴随着蓝莓派甜腻的香“知道了!”埃里克小跑着穿过花木质的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十六年他从未像今年这样紧张往年...
1 仲夏前夕六月的瑞典乡村,阳光像融化的黄油般流淌在每一寸土地上。
埃里克赤脚踩过沾满露水的草地,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直窜上脊背,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今天是仲夏节前夕,整个村庄都在为一年中最重要的庆典忙碌着。“埃里克!别发呆了,
去帮祖父整理彩带!”母亲的声音从厨房窗口飘出来,伴随着蓝莓派甜腻的香气。“知道了!
”埃里克小跑着穿过花园,木质的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十六年来,
他从未像今年这样紧张过。往年他只需要跟在大人身后递东西,
但今年不同——祖父宣布将由他负责装饰五月花柱。花柱已经立在村子中央的草坪上,
粗糙的松木表面被阳光晒得发白。埃里克伸手抚摸那些凹凸不平的木纹,
仿佛能感受到树木曾经的生长轨迹。祖父常说,五月花柱是连接天地的桥梁,
装饰它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根彩带,都是对太阳的祈祷。“怕了?
”祖父奥拉夫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埃里克差点跳起来。
老人银白的胡须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蓝眼睛里的笑意像是看透了一切。“才没有。
”埃里克低头踢了踢脚边的蒲公英,“只是……万一我搞砸了怎么办?全村人都会看着。
”奥拉夫用布满老茧的手拍了拍孙子的肩膀:“你父亲第一次负责装饰花柱时,
紧张得把蓝黄两色的彩带系反了,瑞典国旗变成了什么?”“黄蓝相间的怪物。
”埃里克忍不住笑了,这是家族代代相传的笑话。“结果呢?太阳照样升起,人们照样跳舞。
”祖父从麻袋里掏出一捆彩带,“来吧,我们先练习一下。
”彩带在埃里克手中像是有生命般扭动,蓝黄相间的瑞典国旗颜色在阳光下鲜艳夺目。
他按照祖父教的方法,将彩带一端固定在花柱顶端,然后绕着柱子走圈,
让彩带呈螺旋形垂下。第三次尝试时,
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松紧度——不能太紧否则会限制舞者,也不能太松否则会缠在一起。
“不错。”祖父点点头,“但真正的考验是明天,当花柱立起来后,
你要在众人面前完成最后的装饰。”埃里克咽了口唾沫。想象着全村人注视的目光,
他的手指又开始不听使唤地颤抖。午后,埃里克独自前往林间采集野花。
仲夏节的花环需要新鲜的七种野花,这是传统。他沿着熟悉的小径前行,
靴子踩在松针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林间的阳光被树叶过滤成斑驳的金色碎片,
落在他的手臂上,温暖得像母亲的抚摸。“嘿!那是我的花!
”一个陌生的女声从灌木丛后传来,埃里克惊讶地抬头,看到一个金发女孩正叉腰瞪着他。
她大约十五六岁,穿着褪色的红色连衣裙,膝盖上沾着泥土,手里攥着一大把野花。“抱歉,
我不知道……”埃里克结结巴巴地说,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踩在一丛野风铃草上。
女孩的表情由愤怒转为好奇:“你是村里人?我是莉芙,上周刚搬来。”她走近几步,
阳光穿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埃里克。我住在村口那栋红房子里。
”他指了指方向,“你在采仲夏节的花?”莉芙点点头,
突然兴奋地跳了一下:“我第一次参加真正的仲夏节!妈妈说这里的花比城里新鲜多了。
”她展示着手中的花束,蓝的、黄的、白的野花杂乱但生机勃勃地簇拥在一起。
“你少了几种。”埃里克不自觉露出笑容,指向她手中的花,“仲夏节需要七种不同的野花,
传说这样你就能在梦中见到未来的爱人。”“真的?”莉芙睁大眼睛,“那你能帮我找齐吗?
我对这片林子不熟。
”埃里克本想拒绝——他还有一长串准备工作要做——但女孩期待的眼神让他无法说不。
他领着莉芙深入树林,
指出每一种符合传统的野花:毛茛、三叶草、雏菊、铃兰……“你懂得真多。
”莉芙蹲下身小心地摘下一朵铃兰,“在斯德哥尔摩,
我们只是在阳台上挂几个花环就算过节了。”埃里克耸耸肩:“我祖父是村里最老的老人,
他从小就教我这些。”他停顿了一下,“其实……明天我要负责装饰五月花柱。”“哇!
那太酷了!”莉芙的惊叹让他耳朵发热,“你会成为全场的焦点!”“这正是我担心的。
”埃里克踢开一块小石子,“万一我搞砸了……”莉芙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掌温暖而粗糙:“听着,我去年在学校戏剧里演一棵树都能忘词,但你知道吗?
没人记得失败,他们只记得你敢于尝试。”她松开手,狡黠地眨眨眼,“何况,
你看起来不像会搞砸的类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莉芙脸上,
埃里克突然发现她的眼睛是那种罕见的灰绿色,像是森林深处的湖水。他移开视线,
假装对地上的一丛蘑菇产生了兴趣。“谢谢。”他最终小声说道。回村的路上,
莉芙不停地问着关于仲夏节的问题,埃里克发现自己竟然能流畅地回答每一个。
他们收集了足够的花材,莉芙甚至坚持要帮他把花送回仓库。“明天见,五月花柱大师!
”分别时,莉芙夸张地行了个礼,然后蹦跳着离开了。埃里克望着她的背影,
第一次感到明天的任务似乎没那么可怕了。2 永不落幕的阳光夜幕降临时,
埃里克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窗外,太阳仍然悬挂在地平线上——这是瑞典著名的白夜,
仲夏节前夕太阳几乎不会落山。他翻身起来,从抽屉里取出一卷彩带,
在手指间反复缠绕练习祖父教给他的技巧。楼下传来父母和祖父的谈笑声,
还有蓝莓派出炉时烤盘碰撞的声响。埃里克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肉桂和香草的甜香。
他突然想起莉芙说的话——没人记得失败。院子的草地上,几只夜莺还在歌唱,
它们的鸣叫声与远处河流的水声交织在一起。埃里克轻轻推开窗户,
让带着花草芬芳的夜风拂过脸庞。明天,当太阳升到最高点时,他将站在全村人面前,
用彩带和鲜花装饰那根神圣的花柱。他不再感到害怕,只有一种奇妙的期待在胸中膨胀,
就像春天的第一株嫩芽终于破土而出。埃里克在黎明前就醒了。窗外,
东方天空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一群早起的云雀已经在歌唱。他躺在床上,
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像小鼓般敲击着胸膛。“今天。”他对着天花板轻声说,
这个词像一块刚出炉的面包,又温暖又沉重。楼下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
母亲已经开始准备仲夏节盛宴了。埃里克翻身下床,
从衣柜里取出那件熨得笔挺的白色亚麻衬衫——这是去年圣诞节祖母送给他的,
专门为了重要场合准备。衬衫袖口上绣着小小的蓝色矢车菊,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埃里克穿好衣服,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突然觉得镜中的自己似乎比昨天高了一寸。“埃里克!
”祖父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来看看这个!”埃里克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
差点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绊倒。院子里,奥拉夫正站在一张木桌前,
桌上摆满了新鲜采摘的桦树枝和野花。“我昨晚想到,”祖父的蓝眼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我们可以用这个装饰花柱的基座。”他拿起一根柔韧的桦树枝,灵巧地将其弯成环形,
然后插入几朵雏菊和风铃草。“看,像不像太阳的光芒?”埃里克小心地触碰那脆弱的花环,
生怕弄散了祖父精心布置的花朵。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到他的指尖,凉得像冰晶。“很美。
”他由衷地说。奥拉夫突然咳嗽起来,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撕扯出来的。
埃里克连忙扶住祖父摇晃的身体,感受到老人宽大骨架下的瘦弱。“我没事,
”奥拉夫摆摆手,但咳嗽让他的脸涨得通红,“只是老了。来吧,我们把这些都搬到广场去。
”埃里克想说什么,但祖父已经转身走向仓库,背影倔强得像一棵历经风霜的老橡树。
村中央的草坪上,五月花柱静静矗立着,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埃里克和祖父开始布置基座的花环,周围的房屋陆续亮起灯光,
空气中飘来咖啡和新鲜面包的香气。“记住,”祖父一边调整花环位置一边说,
“当你装饰花柱时,要想着阳光、丰收和健康。这是我们的祈祷。”埃里克点点头,
突然注意到祖父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想问祖父是不是不舒服,
但这时第一批村民已经陆续到来,带着笑声和各式各样的装饰品。“埃里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转身,看到莉芙朝自己跑来。
她今天穿着一条绣满花朵的蓝色连衣裙,金发上戴着一个野花编织的花环,
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红晕。“你看起来……”埃里克突然词穷了,舌头像是打了结。
“像个真正的乡下姑娘?”莉芙转了个圈,裙摆飞扬起来,露出沾着草屑的棕色皮鞋。
“我是想说……很好看。”埃里克感到耳朵发热,赶紧弯腰去整理彩带。
莉芙蹲在他身边:“需要帮忙吗?我昨晚练习了好久。”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彩带,
熟练地在手指间绕了几圈,“看,我连打结都学会了。”埃里克惊讶地看着她灵巧的手指。
莉芙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指关节处有几处细小的划痕,
像是刚和什么带刺的植物打过交道。“你……真的练习了?”莉芙耸耸肩,
灰绿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像是透明的:“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工作。
”埃里克胸口突然涌起一股暖流,像是喝下了祖母煮的热蓝莓茶。他正要说什么,
一阵欢快的小提琴声打断了他们。村民们开始聚集在广场上,女人们穿着传统服装,
裙摆像花朵般绽放;男人们则大多穿着和埃里克相似的白衬衫,胸前别着小小的国旗徽章。
“时间到了。”祖父走过来,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准备好了吗,小子?”埃里克站起身,
双腿突然像刚出生的小鹿一样颤抖。他望向那根高耸的花柱,
顶端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全村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等待他开始装饰这神圣的象征。“我……”埃里克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彩带在他手中突然变得陌生又沉重,祖父教给他的所有技巧都从脑海中溜走了。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莉芙站在他身边,
眼中满是鼓励:“就像我们昨天练习的那样,记得吗?”祖父微笑着点点头:“去吧,孩子。
太阳正在看着呢。”埃里克深吸一口气。远处湖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湿润的草木香,
小提琴手开始演奏一首古老的仲夏节旋律。他迈出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
走向那根等待被赋予生命的花柱。第一个结打得有些歪斜,
埃里克的手指笨拙地纠缠在彩带中。他听到人群中传来几声善意的轻笑,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没关系,”莉芙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递上另一根彩带,
“试试这个。”他们的指尖在彩带交接时轻轻相触,那触感像蒲公英种子擦过脸颊。
埃里克接过彩带,这次他的动作流畅多了。蓝黄相间的彩带开始沿着花柱螺旋而下,
在阳光下闪烁着丝绸般的光泽。“太棒了!”莉芙小声欢呼,
递上更多装饰品——鲜花、绿叶、小铃铛。渐渐地,埃里克找到了节奏。
他的手指越来越灵活,彩带和花朵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自动找到最完美的位置。
村民们开始跟着音乐拍手,孩子们绕着花柱奔跑嬉笑。“现在是最重要的部分,
”祖父走近指导,“顶端的王冠。”埃里克仰头看向花柱顶端,
那里需要安装一个由鲜花和树枝编织的环形王冠。他踮起脚尖,却还是差了几英寸。
“让我来。”莉芙突然搬来一个小木箱,稳稳地放在花柱旁,“站上去!
”木箱在埃里克的重量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他终于能够够到花柱顶端了。
祖父递上那个精心制作的花冠,埃里克小心地将其固定在最高处。就在花冠归位的那一刻,
一阵清风吹过,花冠上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声响。所有彩带同时飘扬起来,宛如被赋予了生命。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和掌声。“完美!”祖父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就像你父亲第一次做的那样完美!”埃里克从木箱上跳下来,
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不知是因为低头太久,还是因为胸中膨胀的成就感。
莉芙扶住他的手臂,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你做到了!”她的眼睛亮得像仲夏夜的北极星。
埃里克望向那根被完美装饰的花柱,彩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鲜花散发着甜美的香气。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驯服了一头森林小鹿,或是第一次独自划船到湖心。
他做到了,在所有人面前,没有搞砸。“谢谢你,”他对莉芙说,
“如果没有你……”莉芙摇摇头,花环上的小雏菊随之颤动:“这是你自己的功劳,
五月花柱大师。”音乐声变得更加欢快,村民们开始围绕花柱跳起传统的青蛙舞。
埃里克看到祖父被几位老人围住,他们举着酒杯,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奥拉夫看起来比早晨精神多了,面颊泛着健康的红晕。“我们也去跳舞吧!
”莉芙拉着埃里克的手腕。“等等,”埃里克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这是给你的。”那是一枚用嫩枝和蓝铃花编织的小戒指,花瓣上的露珠还未完全蒸发。
埃里克昨晚花了两个小时才做好的。莉芙惊讶地睁大眼睛,小心地接过花戒,
戴在右手无名指上:“它真美。你怎么知道蓝铃花是我最喜欢的?”“猜的。
”埃里克撒谎了。其实他注意到莉芙昨天采摘的大部分都是蓝铃花,
而且她每次看到这种花时,眼睛都会特别亮。莉芙转动着手上的花戒,
阳光透过半透明的花瓣,在她手指上投下蓝色的光斑。然后,出乎埃里克的意料,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你,”她轻声说,
“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仲夏节。”埃里克感到被亲过的地方像被阳光直射般发烫。
他刚想说些什么,一阵欢快的鼓声打断了他们。“来吧!”莉芙拽着他的手冲向跳舞的人群,
“我可不想错过青蛙跳!”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像一场色彩斑斓的梦。
埃里克和莉芙跟着村民们跳了一支又一支舞,从活泼的青蛙舞到优雅的华尔兹。
他们分享了涂满草莓酱的薄饼,喝下甜得发腻的接骨木花饮料。太阳高高挂在无云的蓝天上,
仿佛永远不会落下。下午,当大部分人都坐在长椅上休息时,
祖父奥拉夫召集孩子们到花柱下,开始讲述仲夏节的古老传说。
“……于是太阳女神驾着她的金色马车穿越天空,”祖父的声音低沉而富有魔力,
“而我们在这一天用花柱和舞蹈向她致敬,祈求她继续赐予我们光明和温暖。
”埃里克坐在莉芙旁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穿过她发间的花环,
在她鼻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突然意识到,明年、后年、大后年,
他都会像今天这样装饰五月花柱,而祖父会一年年老去,直到有一天……“然后呢?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太阳女神真的会在仲夏夜出现吗?
”“如果你在午夜采集七种野花,放在枕头下,或许能梦见她。”他朝埃里克眨眨眼,
“或者梦见其他重要的人。”孩子们发出恍然大悟的“哦”声,
莉芙则偷偷碰了碰埃里克的手臂,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太阳开始西斜,
但天空依然明亮。村民们陆续回家准备晚餐,埃里克和莉芙留下来帮忙收拾广场。“看,
”莉芙突然指向花柱顶端,“你的花冠还牢牢地在那里。”确实,尽管风吹了一整天,
那个精心制作的花冠依然稳稳地戴在花柱顶端,像是给这个仲夏节之王加冕。
埃里克突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明年还会是你来装饰花柱吗?
”莉芙一边捡起地上的彩带碎片一边问。埃里克点点头:“我想是的。这是……家族传统。
”“那我明年还来帮你。”莉芙的语气不容置疑,“不过你得教我更多关于仲夏节的事情。
比如那些传说,还有……所有你知道的。”埃里克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
就像五月花柱连接天地,仲夏节也连接了过去和未来,老人和孩子,他和莉芙。“成交。
”他说,伸出手。莉芙握住他的手,花戒上的蓝铃花轻轻擦过他的皮肤:“成交,
五月花柱大师。”远处,湖面上泛起金色的波纹,太阳终于开始缓缓沉向地平线。
但在这个永不真正黑暗的仲夏夜,光明似乎将永远延续下去。暮色迟迟不肯降临。
晚上十点的天空依然明亮如午后,只是阳光变得柔和了,给村庄披上一层蜂蜜色的轻纱。
埃里克和莉芙坐在湖边的木码头上,双脚悬在水面上方,偶尔轻轻相碰。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夜晚。”莉芙晃动着双腿,湖面被她搅碎成千万片金箔,
“在斯德哥尔摩,高楼挡住了大部分天空。”埃里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倒出几颗野草莓:“尝尝这个。只有在仲夏前后两周才能摘到,甜得像蜜一样。
”莉芙捏起一颗放在掌心,深红色的果实在她白皙的手上显得格外鲜艳。她小心地咬了一口,
汁水染红了她的嘴角。“唔!”她惊喜地睁大眼睛,“这真的是野生的吗?
比超市买的甜十倍!”埃里克点点头,突然伸手用拇指擦过她的唇角:“沾到果汁了。
”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急忙缩回手,假装整理衬衫袖口。莉芙没有躲闪,
只是耳尖微微泛红。她指向湖对岸的一片白桦林:“那边是不是有蓝铃花?
我好像看到一片蓝色。”“没错,那是村里最好的采花地点。”埃里克看了看天色,
“如果你真想尝试那个七花仪式,现在就该出发了。”“午夜前必须采集完毕。
”莉芙立刻跳起来,裙摆掀起一阵带着花香的风:“那还等什么?”他们沿着湖边小径前行,
踩着松软的苔藓和偶尔探出头来的蘑菇。白夜特有的光线让一切轮廓都变得柔和,
树木投下的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埃里克的衬衫在微光中白得耀眼,
而莉芙的金发像是自带光芒。“你相信那个传说吗?”莉芙突然问,
“关于枕着七种花睡觉就能梦见未来爱人的故事?”埃里克踢开一颗小石子:“我祖父说,
他年轻时真的梦见了祖母。”“但你呢?你相信吗?”湖面吹来的风带着湿润的气息,
埃里克思考时习惯性抿起嘴唇:“我相信……花有魔力。不是那种童话书的魔法,
而是……”他弯腰摘下一朵雏菊,“就像这朵花,它的种子能沉睡整个冬天,
然后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发芽。这不就是一种魔法吗?”莉芙静静地看着他,
灰绿色的眼睛里映着永不落幕的天光。然后她伸出手,
轻轻拂去埃里克肩头并不存在的花瓣:“你说话真像你祖父。”白桦林比远处看起来更茂密。
树干上斑驳的树皮像是天然的画作,在奇特的光线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蓝铃花在这里成片生长,宛如铺在地上的星空。“太美了……”莉芙屏住呼吸,
生怕惊扰了这片蓝色梦境。埃里克单膝跪在花丛边,
小心地挑选最完美的几朵:“不能连根拔起,只要轻轻折断花茎。这样明年它们还会回来。
”他们安静地采集着,偶尔交换找到的珍品。莉芙发现了一朵罕见的双生蓝铃花,
兴奋得像发现了宝藏;埃里克则收集了一些香气独特的野蔷薇,花瓣边缘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七种了。”埃里克清点着手中的花束,
“蓝铃花、雏菊、野蔷薇、三叶草、铃兰、毛茛和百里香。
”莉芙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等等!我们是不是应该……我是说,
传统上是不是要在午夜整点采集最后一朵?
”埃里克看了看祖父给他的怀表——那是他十二岁命名日收到的礼物:“还有二十分钟。
”他们找了一处开阔的草地坐下。奇怪的是,尽管已经接近午夜,
阳光依然固执地停留在地平线上,只是变成了更加浓郁的金红色。
远处的村庄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和笑声,篝火的光芒在暮色中跳动。
“你为什么会从斯德哥尔摩搬来这么小的村子?
”埃里克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头已久的问题。
莉芙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一根草茎:“我父母离婚了。妈妈说她需要‘重新呼吸’,
所以带着我回到她长大的地方。”她耸耸肩,“说实话,我以为我会恨这里,但……”“但?
”“但我遇到了五月花柱大师。”她俏皮地眨眨眼,但声音里有一丝埃里克从未听过的柔软。
怀表的指针终于指向十二点。他们同时伸手,采下最后一朵百里香,
小小的紫色花朵在指尖散发着温暖的香气。“现在要怎么做?”莉芙轻声问,
仿佛害怕打破午夜的魔法。埃里克开始将花朵编织成一个环形:“像我这样,
交错排列茎干……对,就是这样。传说花环要在睡前放在枕头下,
但不能告诉任何人你梦见了什么,否则魔法就会失效。”他们的手指在编织过程中不断相碰,
埃里克能感觉到莉芙指尖的微颤,不知道是因为夜露的凉意还是别的什么。
当花环最终完成时,月光和日光奇妙地混合在一起,给花朵镀上了一圈银蓝色的光边。
“完美。”埃里克轻声说。莉芙突然倾身向前,花环夹在两人之间,
散发出混合的香气:“埃里克,我……”“埃里克!莉芙!”祖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伴随着手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你们在那儿吗?”他们像受惊的小鹿般分开。
奥拉夫的身影出现在林间小径上,他的轮廓在白夜的光线中显得既真实又虚幻。
“我们在这儿,祖父!”埃里克举起花环示意。奥拉夫走近后,
埃里克注意到老人的呼吸比平时急促,尽管他努力掩饰。“篝火晚会要开始了,”祖父说,
“全村人都在等你们。”回村的路上,奥拉夫走在前面,手杖在泥土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莉芙悄悄拉住埃里克的袖子,将一个小东西塞进他手心——是那枚双生蓝铃花,
被她巧妙地做成了胸针。“给你的,”她耳语道,“这样你也有仲夏夜的魔法了。
”篝火已经在湖边空地上熊熊燃烧,火焰几乎触及低垂的天幕。村民们围坐在火堆旁,
传递着自酿的蜂蜜酒和新鲜出炉的肉桂面包。小提琴手演奏着一首古老的曲调,
几个孩子已经忍不住开始跳舞。“啊,我们的花柱大师回来了!
”埃里克的母亲招呼他们坐下,递来两杯冒着气泡的接骨木花饮料,“你们的七花采好了?
”莉芙害羞地点点头,小心地将花环藏进随身带的小布袋里。
埃里克则假装对饮料产生了浓厚兴趣,避开母亲探究的目光。奥拉夫在篝火旁的位置坐下,
火光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跳动,将银白的胡须染成金色。他轻轻咳嗽了几声,
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桦树皮包裹的小包。“按照传统,
”他的声音在火焰的噼啪声中显得格外庄重,“仲夏夜要讲述太阳女神的故事,
并献上我们的礼物。”他解开树皮,
出里面精心保存的几样物品:一束用丝带捆扎的干花、一个小木雕太阳、几颗光滑的鹅卵石。
埃里克认出这些都是往年的仲夏节礼物,祖父竟然保存了这么多年。
“这些是我们家族世代相传的仲夏记忆,”奥拉夫轻轻抚摸每样物品,
“每一件都代表一个故事,一个承诺。
”他拿起那束干花:“这是我父亲在1945年的仲夏节采集的,
那是战争结束后的第一个和平仲夏节。”然后是那个小木雕:“这是我妻子做的,
她总说太阳女神应该有个笑脸。”村民们安静地听着,连最小的孩子也停止了嬉闹。
火焰在每个人眼中跳动,像是不灭的希望。“今年,”奥拉夫转向埃里克,
“我想请我们家的新花柱大师来选择礼物。”埃里克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他低头看着祖父膝上的那些宝贝,
突然注意到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小物件——一枚用草茎编织的戒指,已经泛黄但依然完整。
“这是……”他小心地拾起它。祖父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啊,
这个……这是我十六岁那年的仲夏夜做的。和你差不多大。”埃里克转动着那枚简陋的草戒,
想象着年轻的祖父怀着怎样的心情编织它。他抬头看向莉芙,
发现她正凝视着自己手中的蓝铃花胸针,灰绿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深不可测。“我选这个。
”埃里克举起草戒,“因为它看起来最需要被记住。”奥拉夫点点头,
眼中闪烁着某种埃里克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明智的选择,孩子。那么,今年的新礼物呢?
”埃里克思考片刻,从衬衫口袋里取出莉芙刚送给他的蓝铃花胸针:“这个。双生花,
代表……新的开始。”当他把胸针放入祖父的树皮包裹时,奥拉夫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
老人的手掌温暖而粗糙,像历经风霜的树皮。“传统就是这样延续的,”奥拉夫低声说,
声音只有埃里克能听见,“一件礼物,一个故事,一代又一代。”篝火渐渐变小,
但天空依然明亮。午夜已过,太阳却只是在地平线上徘徊,仿佛舍不得离开。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孩子们已经在父母怀中入睡。“我该回去了,”莉芙站起身,
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妈妈会担心的。”埃里克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他们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着,沉默比语言更能传达此刻的心情。
莉芙的家在村庄另一头的小山坡上,一栋爬满野蔷薇的白色小屋。在门前,
莉芙突然转身:“谢谢你今天的……一切。这是我过得最特别的仲夏节。
”埃里克想说些什么聪明的话,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明天……还会见到你吗?”“当然。
”莉芙笑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装有花环的小布袋,“我得告诉你我的梦,不是吗?
”她转身跑上台阶,在门口最后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门后。埃里克站在原地,
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像是要冲破肋骨的束缚。回程的路上,
他故意绕远路经过早晨装饰的花柱。彩带和花朵在永不落幕的日光中依然鲜艳,
顶端的王冠微微倾斜,但依然骄傲地宣告着仲夏节的喜悦。祖父还坐在篝火余烬旁,